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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红霞专访:心理分析师个人成长的意义!

2015-01-05 12:13:00 发布 | 来源:七九测试网 | 作者:小测试

范红霞专访:心理分析师个人成长的意义!

█采访|齐嫣洁

在即将发行的《中国心理分析杂志》创刊序言《河与船》中,法国著名的荣格心理分析师、国际分析心理学会(IAAP)前任主席克利斯汀·盖拉德(Christian Gaillard)曾写到:“荣格分析心理学运动正在向前推进,这种推进进行得格外谨慎,往往只是在小团体中进行,托付着少数人的承诺,保持着分析心理学的本色。在这心灵探索的旅程中,我们偶尔也会停下来:休息休息、透透气,以便我们每个人随时都能确知:自己的个体小船依然被牢靠地维系在那河流的深处。”

一个心理分析团队的发展尚且如此,那,作为个体的心理分析师的发展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我们心理分析师也需要不时地停下来,看看前面的学者走过的路,倾听一下自己内在的声音,犹如在漆黑的夜晚,跟随天空的北斗星,让我们这些追梦人有个方向可依可循。为此,心灵咖啡网记者采访了山西大学范红霞教授。访谈之中,我们倾听并体验了她的成长历程,感受到那奇妙的“个人分析”。

范红霞简介

荣格心理分析师(国际荣格心理分析学会,简称IAAP),中国注册心理师(中国心理学会),心理咨询师培训师(中国心理卫生学会)。现为山西大学心理学教授、硕导,澳门城市大学特聘教授、博导;华人心理分析联合会副会长(澳门)、 山西省心理学会秘书长。

曾访学、进修于美国杜肯大学心理系、美国匹兹堡荣格心理分析师训练、北京大学医学部、上海中德班、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院等;先后担任山西大学教育科学学院副院长,学生工作部副部长、心理咨询中心主任、心理系主任等职务。从事心理教育、咨询和分析30年,擅长心理健康教育、深度心理分析、梦的分析、沙盘分析、绘画分析等。

公开发表学术论文60余篇,主编、翻译和著作8部,主持或参与国家、省级及横向课题10项;先后获得过山西省优秀共产党员称号、“富士康”奖教金、“优秀教师”、“五四青年奖章”、省高校青年教师教学基本功大赛一等奖并荣记二等功一次;所授心理学课程深获各界好评,其心理咨询或分析方面的职业道德和水平深得业界认可。

心=心灵咖啡网;范=范红霞教授

“我们往往以为我们就是我们以为的那个样子”,事实上并非如此。比如我在接受个人心理分析之前,我会“以为”自己是一个样子,但在近400个小时的个人分析体验中,我就感受到我远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样子。心理分析体验会让我们发现令自己不舒服的自己,但这也是更加真实的自己,比如分析心理学中所说阴影、情结、面具等。在这过程中,内心的消极能量可能会转化为积极能量,使整个人格更加完整、和谐。


:不少心理学爱好者都有这样的困惑:要么苦于不知道该如何入行,要么是进了门遇到困难不知如何应对。这时候,他们都不得不停下来,想知道前辈们是如何行进的。您可以和我们分享一下:这一路,您是如何走过来的吗?

:从事心理教育、咨询,一晃30年,进入荣格心理分析领域转眼也整整10年,真不知从哪里说起(笑)。记得84年大学毕业后,我留校工作,一心想搞心理学,但大家都知道,生活并不总是遂人所愿。不少人止步于此。我想和大家分享的是:当现实与兴趣无法相投时,本身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我们心中不再有自己的梦想。面对现实与兴趣的矛盾,诚然是一件令人不太舒服的事情,但中学就学过的哲学课程中就有讲过:生活充满了矛盾,矛盾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转化的。只是我们需要学会思考并寻找转化矛盾的条件——至少,这是一种思维问题的方法。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是父亲启发了我,靠着自己的理解和领悟,我找到了光明——借着一个机遇考上了心理学的硕士研究生,真正走上心理学的研究道路。嗨,机会,像一趟急驰的列车,在它还没有过来的时候,我们要懂得去装备自己,这样,当列车急驰而来的时候,我们才有可能踏上这趟列车。如果只是等着机会来临才去准备,一切都将来不及了。

在心理学领域里埋头苦干了20年,中德班毕业以后,运用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和技术在临床上做咨询,但我仍然是会遇到很多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题,因此想寻求能带领我走得更深的人。这样,在2003年我找到了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院的申荷永教授。他当时刚刚从美国完成个人分析体验和考试,获得了国际荣格心理分析师资格,是当时国内仅有的一名荣格心理分析师。我经申请批准后,跟随他访学两年,又于2005年攻读了他的博士,主修心理分析与中国文化。

一路走来,较深的感受是:无论环境给予你支持与否,只要我们内心有梦,并且心载这个梦想脚踏实地地走,这个梦想终有一天会实现。很喜欢一位朋友说的话:“坚持在你感兴趣的方向上,脚踏实地地干十年,你不成专家都难”。在这个过程中,坚持不下去了,往往并不是环境不允许,客观地讲,是在困难面前我们自己放弃了。有时,我们容易抱怨领导不支持、环境不允许,可我认为,只有当我们自己做出努力和贡献在先,别人才有可能看到,才有可能认可我们的成绩,才有可能支持我们,被动地等候他人的支持多半只会令自己失望。纵使在环境较好的条件下,我们一样需要论证我们的设想、论证我们的方案,通过这个论证后单位才可能给予我们各种支持。如果只是自己以为自己是专家,不顾社会的评论和客观的状况,显然是一种个体发展中的危险。

当然啦,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我自己也是从一开始的自以为是、做事浮躁,一步步加深对自我的认识和了解,才渐渐变得踏实起来,变得能够更坚定、更快乐、更享受在这条路上默默地行进。

:听说至2014年8月,国内仅有四个人获取了国际荣格心理分析学会的心理分析师认证资格,而你就是其中一员,也是山西省第一个获此殊荣的;还听说几乎每位都进行了将近10年的奋斗。在这近10年的学习旅程中,你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呢?

:10年听起来很长,但在学习的过程中,说实在的,还是蛮快乐的。噢,当然,也经历过一些相伴随的痛苦……似乎……很复杂的心情。回过头来再想再忆,噢?好像还是快乐更多呃:-)并没有感觉太辛苦。这也许正是心理学的特点,或心理分析的魅力!我想,在学习中每个人一边在学习,一边在成长,即使遭遇一些痛苦,这些痛苦恰恰又正是你学习自己、体验自己的一个极佳契机,尤其是其中的情绪和情感,犹如顺着一根绳索,让你可以触碰到心灵中更深的地方,那一刻,痛苦就己不再是痛苦,而转化为快乐了。因此,回过头来看这近10年,反而觉得时光过的太快了,一晃就是10年。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说要获取国际荣格心理分析师这个资格证,只是觉得自己做咨询嘛,总需要认识了解自己,不能了解自己的情绪,怎么保证得了自己内心的情结、阴影之类不被投射给来访者而误以为是对方的感受呢?我渐渐明白,我是一定需要看清自己的,把自己看得越清楚越好。当然,我们有可能在自己生命临结束的时候,仍然有这样或那样的困惑,但去看了和没有去看内心以及用不同的方式看,总是会有不同的效果,自我对自身的了解和把握也会不尽相同。我有时想,这就像照镜子,你无论是左转右转,总有自己照不到的地方,因此需要有人帮助我们看,何况是照看心灵内部呢!因此,寻找更高级的分析师帮助我看自己就成为了我理解自己的需要,并且是急切的需要。说急切有点不妥,因为急,不能解决问题。国际著名的沙盘游戏分析家茹思安曼曾说过:无意识喜欢慢节奏。因此,在我的理解中,这个工作可能是人一生都需要去做的事情,而不只是为拿某个证书才要做的事情。于是就开始了寻找个人分析师进行个人分析体验的工作。

我做访问学者期间,曾跟随申荷永老师做过一些时间的个体分析体验,后来成为了他的博士生,依据IAAP的工作伦理守则,师生关系是不适宜进行个体深度分析,我需要更换分析师。因此,又与法国荣格心理分析师威威安女士从2006年开始工作至2012年。2012年去到美国匹兹堡,又跟随当地的荣格分析师思丹马兰博士一起工作至2013年7月。直到2014年8月在哥本哈根的第19届国际心理分析大会上获得资格。

获得这个资格先后需要经历入学考试、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这当中,需要讲英文,考试也需要写英文个案和论文以及一系列他们需要的规范表格和材料。说到这里,我必须说的一点是:申荷永教授和他的太太高岚教授为打开这一条通往国际心理分析的道路付出了很多艰辛。是他们的付出和努力才为后来的学者们提供了一种接受国际著名荣格心理分析师分析和督导的可能。我在重走这条路的时候,才深刻地体验到这种艰辛和付出,也才深深地理解了他们这样做的意义。现在,我的一些学生也在沿着这一路线行走。每一个人所做的,并不只是为个人,而是为一个团队在奉献,为一种民族精神在努力,这种精神就是:帮助每个个体成为真真正正的自己,一个从深度懂得爱自己、爱他人、爱自己的民族。心理学(psychology)本身就起源于psyche—一个灵魂女神,爱之神的名字,心理学没有了爱,便不成其为心理学。因此,心理学若教不会一个人懂得真爱,可能就不得不督促我们深思:到底什么是真正的心理学。

学习是一个过程,体验带给我很多成长的喜悦。考试,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工作你都做了,考试就是一种呈现而已。尤其是写入学考试的10页纸介绍,期中考试写10页纸的自我体验报告,期末考试写50页纸的个案分析报告,那是对自我心灵非常重要的梳理,是一次次面对自我心灵的难得机遇。我很喜欢这些时候,也很珍惜这些时机——与自己相处,面向内心,面对真实。

在这种成长中,我们学会了感受自己的内心世界,唤醒自我心灵内部的能量,转化自我内在的能量。心灵开始觉醒,心灵开始净化自身,这种净化影响着自己,影响着家人,也影响着自己的学生和朋友,进而影响着身边的环境。不是你想影响,而是一种自然。

:就像医生不可能不感冒一样,咨询师肯定也会遇到心理问题,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当然,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荣格说:面对无意识需要足够的胆量和勇气,的确不假。人们总是以为自己是一个心理很健康的人或心理很不健康的人。其实,即使是在正常人群中,只有花时间去看自己,尤其是请具有专业的职业道德、专业知识和技能的分析师帮着我们看自己,或许你才会发现自己内在的问题。其实,问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时,我们总以为自己什么问题都没有。

在心理分析的历程中,我觉察到自己很多方面的问题,要不,那几百个小时的工作都做什么呢?!通过梦、通过沙盘、通过绘画或意象的方式,我认识了自己很多过去不知道的面向和深层的问题。随着对这些问题的认识,给心灵也带来了很多的成长,现实也发生了很多的变化。这些变化是大家看得见的,也是自己可以感受到的。

即使在我的个人分析体验工作接近IAAP考试要求的时候,父亲的过世一样对我是一个重大事件。从得知父亲生病到照顾父亲的三个月时间,直至父亲离去的那一刻……之后,很长时间我都处于悲伤之中,心中无限思念父亲。如果不是当初和思丹、约翰贝比做个人分析,我根本不会知道潜在的父亲意象是如何对我的心灵产生影响的,也根本不可能唤醒我心灵深处对现实父亲的理解,更不可能转化出我心灵深处对现实父亲深深的爱。我曾在博客中描述过我清洗心灵伤口的过程:一次梦中,我“梦到爸爸很委曲地躺在我身边的床上,抱怨体内有根钢针却无人问津”,然后我在分析工作中去帮父亲拔那根钢针,随着钢针的拔出,生绣的铁沙密密地散落在伤口的四周。爸爸要用凉水去洗伤口,我在身后紧紧地抱着他,告诉他不可以这样,这样会让伤口感染的。就在那一天,我莫名其妙的开始发烧,超过38度的高烧持续了四天。当时我压根没想身体状况与心理层面的关系,后来经过分析工作我才开始清晰起来,我需要去照顾好我内心的那个“父亲”,并且需要帮他“洗伤”。我牢记梦里的忠告——不要用凉水去碰伤口,认真地用温水清洗伤口。看着那布满铁沙的血肉模糊的伤口,我精心制作了足够多的细长棉签,蘸上温水,小心翼翼地顺着细长的伤口伸进去,将周边的铁沙和脓血带出来,但无论怎样小心,都不可能不触碰到皮肉,每次触碰,我的心都随之一紧,由心尖发出的放射状的疼痛即刻传遍全身,直至所有的神经末梢。虽然这一切都是在想象中进行的,但我能够切身体会到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和父亲撕心裂肺般却又无声的呐喊!其中有愤怒、无奈、委曲,更多的是倔强和不服气,这些正是钢针之“钢”在某一个层面上的意义。在做个人分析时,我回想起了父亲给我讲过的故事。那是父亲和母亲结婚的当晚,村里来了个县里的干部,一起参加父母的婚礼。婚礼上人们起哄喝酒,那位干部硬是要把白酒倒在母亲的绣花鞋里,让父亲端起鞋来把酒喝掉。父亲执意不肯——结婚怎么玩都可以,但不可以不尊重人!这下得罪了那位干部,硬是把原本属于我家的房子收归公有,让我们一家七八口人挤进了东北角的一间小屋子里。那里记录了我看似快乐实则创伤累累的童年。直至那一刻,我才理解了这根钢针之痛的又一层面的意义——它是父亲一生的心头之痛。如若不做个人分析,我根本意识不到这些留下来的痕迹是如何影响着我的现实人生。

很多创伤对人的影响都是在人们根本意识不到的情况下发生的。荣格在这方面有很深远的见解:一个人心理的痕迹并不是始于他生命的开始,比如说小孩子出生之前已经于母体内存在十个月了,那十个月母亲做什么都是对孩子有影响的,所以我们一代一代传承下去;每个个体积淀的是人类的东西,是继承下来的心灵物质,而不只是个体出生之后所经历的东西。

:个人分析似乎已经不只是普通意义上的心理咨询了。如今的心理咨询,似乎也在向着更高或更深层次发展,这在咨询师身上是如何体现的呢?

:现在无论是做心理辅导、心理咨询、心理分析或是治疗,两种极端不同的倾向性观点显然都是存在的。究竟是提供一个安全的环境,令来访者内在的心性自然自在地发展并得以实现呢,还是无视对方存在,用自以为对的、所谓理性的东西来扭转对方,这完全是来自于个人的选择。当然,很多人都在其中间行走,但总是会走得偏左或偏右。我更倾向于追求非指导性的咨询或分析,学习行于“道”中,行于自然中。因为,作为咨询师,如果我们不觉察我们的人性观,这种人性观对来访者的影响随着我们咨询的指导性、建议性越强,可能对来访者所产生的影响越大。当我们的人性观偏于消极悲观的时候,结果就有点可怕了。当我们的人性观趋善时,可能我们更倾向于相信人是积极的,心灵是可以自愈的,人和人性的自然是值得尊重的,这时,咨询师就会特别尊重来访者,相信对方的内在力量。相反,可能就很容易把自己作为教育者,批评指导来访者,试图强力改变对方,去塑造一个自以为好的人性。所以,对人和人性如何理解是一个根本问题,也是一个基本问题,而觉察自我的人性观,认识自我的人性观,对咨询师和分析师的成长尤为重要。

如何看待同行,这也是咨询师个人成长的重要表现。作为咨询师,要尽可能的认识自我,哪怕面对的是一些不尽如人意的部分,那也是属于我们自己的。只有当我们充分认识这些“碎片式的人格”后,它才可能实现人格整合。否认和排斥一些不好的自我部分,只会让自我变得不完整,又哪里谈得上健康呢?更危险的是,当我们无法觉知这种自我否定,就会将这种否定投射外在,就会表现为不停否定、批判和攻击别人。


:现在从事心理学相关工作的人,有所谓的“学院派”和“实战派”之分,而在你身上两者兼而有之,所以很想听听,对于这两个群体你有着怎样的看法?

:之所以有这样的划分,或许是因为人们对心理学的理解不同。如果把心理学理解成理论的话,可能就喜欢去钻研理论,如果把心理学理解成生活的话,那就会发现心理学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广泛的多、深厚的多。生活看似简单,其实生活完全是智慧的结晶,是一个活生生的“心灵场”。生活,本身是最好的学习源泉,课堂及网络等途径能学习到的东西,相比较生活给予你的,就太局限了。你学到的各种理论,其实大量的存在于生活中,看你能否识别或觉知。

任何知识都是有用的,理论和实际不可分割,关键在于你能不能把这个桥梁搭建起来。以为学院派不做实践只做研究可能是一种不了解、一种片面或一种误会。学院里是有很多做学术研究的,但不代表全部;社会上也有很多做临床的,但也不是完全不研究的。这种划分只是相对而言。其实两者都很重要,并且需要沟通、融合和相互促进。

如何看待同行?我当然持有更积极的态度。每个人都在尽心尽力想做好,但能做多好却受限于环境和条件——有内部条件、也有外部条件——但我相信每个人都在尽心尽力。假如有人很不幸,受到了不良环境或不良指导的影响,那很大程度上也不是谁的过错,只是我们有时缺乏识别力或判断力,还是需要更好地去成长。在同行中间,每个人从潜质中发展出来的显质不一,从小的环境不一,接受的培训不一,个人的认同和选择不一,等等,因此,对心理咨询的理解不一,选择的技术和方法也不一,但大家都在这个领域里尽心尽力,想做得更好。当然,加强沟通、促进交流是十分必要的。但我更想说的是,形成具有个人特色的分析或咨询,或许也是我们应该努力的方向。

:你入行这么久,行业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你如何看待行业现状?

:我对整个行业的理解还是比较乐观的,尽管有人会反映行业内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但我个人觉得,世界是开放的,舞台是大众的,任何人都有登上舞台表演的权利。当然,竞争也是不留情面的,命运虽然不是我们个体完全能把握,但我们应努力学习把握好自己。

包容别人,其实是自己“扩容”的过程。心灵是一个容器,当这个容器底部被一些阴影、垃圾等盛满了的时候,这些阴影和垃圾本身就是转化后的黄金。当我们把一盆脏水倒掉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别把其中的婴儿也一起倒掉。当这种转化发生的时候,我们内部的容量就会增加,对他人的包容力也会增强。正因为这种内部容量的不同,我们才会在现实中看到,有的人心像海一样博大,有的人心眼小的跟针尖一样。

其实每个人都在努力往好处做,没有人走上这条道不想好好走的,只是人们有时会“心迷”,意识不到存在的问题。而个人成长,正是一种解决这类问题的专业方式之一。

:做个人分析的时候,并不是分析师在告诉受析者什么?

:是的。其实来访者的心性很重要,咨询师尽可能不要让自己的东西去扰动来访者,更不是将自己的东西强加于对方。

我曾经也有过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光。在读完研不久,我做过一个梦,梦到自己踩在高跷上跳跃。这个梦不难理解,一个小女孩如果踩在高跷上,拼命跳跃,这种忘乎所以的开心,终有一天会摔下来,并且摔得很厉害。但那时并不觉知。当时我还没有自己的孩子,然而却已经在教别人的孩子,实施所谓的“教育”。几年之后再来看,发现孩子心性的智慧其实是胜于成人的,我们需要让位于孩子,让他发展其自然的天性和心性。当我真正懂得教育的意义,就会小心翼翼地收回自己的东西。

分析师和受析者、咨询师和来访者之间也是同样的道理,分析师或咨询师也需要收回自己的东西,去面对来访者。

如果自己眼睛里有一粒沙子,就会看哪里都有一粒沙子,怎么能更好的看清别人呢?所以说,当咨询师具有自我觉知的时候,才能更好地对待别人。理论和咨询技术固然重要,然而心理咨询是在做有关“人”和“人心”的工作,更重要的是心和心的互动。自然和生活都是一个“心灵场”,内在心灵在成长时,才会感受到自然万物中每一个生命意义的所在,包括小动物、小虫子乃至一棵小草。

以前很多来访者的确是有心理疾病的,而08年之后,来做咨询或者个人分析的,越来越多的都是心理咨询师。我有看到,做过个人分析和成长的人很不一样。甚至我有位朋友,在邀请我们帮忙介绍交往对象时,第一个要求就是希望对方做过个人分析,他觉得接受过个人分析的人,情绪会比较稳定,而且更富有积极的能量。这就是对心理分析和心理咨询的认可。

:对于其他咨询师,你有什么期待吗?

:我希望先做好自己。如果非要回答这个问题的话,这里涉及到一个影响和改变的问题。同行是一个群体,期待一个群体发生什么变化,需要自己先发生变化。当你先做好自己,就会形成一个“场”,这种“场”会对别人产生影响力,在这种积极的影响力中,其他人自己心甘情愿去接受影响进而发生改变,而不是被强迫。如果想刻意改变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时,是很难实现的。

我当然希望同行之间更合作,相互支持一些,所以我会先去做,尽可能的在同行需要的时候,给予自己能够提供的帮助。我想,好的帮助是雪中送炭,而非过度帮助。与同行的共事,我期待自然而然的相处和自然而然的变化和成长。也期待这支队伍会越来越健康,越来越和谐,越来越趋于圆满。

采访后记:

说到有关心理行业的现状时,范红霞教授的态度是非常乐观的,也是非常积极的。尤其是在这行业发展的紧要关头,我们可能都需要这般心态。

最后,套用克利斯汀·盖拉德的话:心理服务行业是个容器,在此汇集了许多来自各门各派的心理咨询师、心理治疗师以及心理督导师,他们手段各异,方法也不尽相同,但为了行业的健康发展,大家有必要始终关注于彼此之间的相似性,而非关注于相互之间的差异、争论或甚至可能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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