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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丽专访:家庭系统排列是一门“看见”的艺术!

2014-11-18 15:22:00 发布 | 来源:七九测试网 | 作者:小测试

王金丽专访:家庭系统排列是一门“看见”的艺术!

▉采访/文:悠然莫言

有了解到,享誉世界的家庭系统排列疗法的创始人伯特·海灵格,从20岁起开始20多年的天主教传教生涯,此后接受精神分析训练,接着到美国学习原始疗法,继之与精神分析分道扬镳,在学习了格式塔疗法、交互分析疗法、家庭治疗、催眠治疗、激情疗法等等疗法之后,发展出了独特的家庭系统排列。虽然这项疗法已广泛地运用到心理治疗之中,但仍然有很多人持有异议。是因为不了解么?或许是吧!为此,心灵咖啡网采访了心理专家王金丽,以飨读者。

王金丽简介

王金丽,上海政治学院心理学系教授,复旦大学教授,讲授《社会心理学》、《团体心理训练》、《管理心理学》、《心理咨询与心理治疗》、《爱情心理学》、《职业心理指导》等多门课程;先后在东北师范大学获心理学专业学士学位、发展心理学方向硕士学位,并在吉林大学获社会心理学方向博士学位,复旦大学工商管理博士后。先后有三年时间跟随伯图·乌沙莫学习家庭系统排列技术。曾为多家知名企业做员工培训、心理训练、危机干预和企业咨询,在青少年和婚姻家庭心理咨询领域经验丰富。

心=心灵咖啡网;王=王金丽老师

家庭系统排列的重点是呈现事实,让求助者“看见”以推动改变


海灵格曾言:“爱与秩序的冲突是所有悲剧的开始和终结。”爱的秩序有三大动力:整体性(联结)、平衡、次序;盲目的爱与“爱的秩序”相冲突,造成家庭系统的问题,可影响几代人,而这些问题和解决方法都是源于爱。盲目成纠结,觉悟能化解。家庭系统排列的迷人之处是“可以帮助人清楚觉察到这种隐藏的家庭影响和联结,同时超越这些困难,使个人能够找到有效方法和得到治疗”。

心:作为一种心理疗法,家庭系统排列的基本假设是什么?

王:在我所理解的家庭系统排列(以下简称“家排”)这套疗法里,家庭是一个系统,在系统里有一种我们所看不见且意识不到的动力,但它对家族成员的操控却是存在的——以“动力”的形式存在着的。家排就是透过排列把动力的一部分呈现出来,因此,其基本假设是人与人之间的深层关系,而这些关系背后都隐藏着一些法则——长幼有序的秩序归属、施与受关系的平衡、尊重与承认事实的原貌。

比如说这样一个案例:在一个由父母与孩子组成的家庭系统里,父母吵架时母亲受到委屈,对父亲感到愤怒,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把愤怒压抑下去了,可此时孩子却会莫名其妙地对父亲感到愤怒了,尽管他没有亲眼看到父母吵架。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孩子承担了母亲的愤怒,因此不尊重父亲,甚至不想上学,这就是系统。

在这个案例里,父母与孩子形成了一个系统,这个系统就受到了隐藏在家庭里的系统动力影响。但是这对夫妻前来咨询的原因,却是因为孩子不想上学,他们把所有焦点都放在孩子逃课及愤怒的行为上,因为他们根本没有觉察到隐藏在背后的系统动力。

心:有了解到,海灵格对家庭有一种深深的崇敬之情,尊重父母在他看来特别重要;父母对海灵格是如此重要,以致他从不对他们提出任何反对意见。这样的态度着实让很多人感到惊讶,因为有些人已习惯于把过失推给父母,甚至在心理咨询中有些心理咨询师也与来访者站在一起反对父母。在这想问的是,你如何看待在心理咨询中对父母的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呢?

王:如果一个人去了解父母与孩子之间联结的根源的话,就会发现孩子对父母是有一个根源性的深爱的。所以在三角关系中,孩子与父母之间从不成熟走向成熟是需要经历几个阶段的:

第一阶段是没有力量的孩子,呈现给父母的是“乖顺”,就是自己完全放掉,完全听任父母的,这时是最不成熟的;

第二种阶段是有力量的孩子,呈现给父母的都是对抗,也就是“叛逆”;

第三个阶段是“疏离”,呈现给父母的是离家出走,就是通过距离来获得“自由”,这比叛逆又向成熟迈近了一步;

第四阶段是期待父母改变,这个位置比“疏离”又成熟了一步。

事实上,真正成熟的孩子是“不期待父母改变”的,所以呢,海灵格对父母的“没有要求”就显而易见了。至于心理咨询中有些心理咨询师与来访者站在一起反对父母,我的理解是,这是心理咨询过程中的一种共感,而非目的。

心:说到家庭系统排列的迷人之处,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有人说,“通过家庭排列引出好的解决方法之后,变化的不仅仅是来访者,甚至没有到场的家庭成员也会发生好的变化,角色代表、参与人员也都会发生好的变化。”为什么会这样呢?

王:你说的这些变化是确实存在的。之所以能发生这样的变化,是因为通过排列将问题呈现出来之后,求助者会非常专注地去听这些代表们说什么,如是,能让求助者“看见”能量的流动(当然了,这并不是说所有求助者在做了家排之后就可以立竿见影的)。

譬如在一个案例中,女儿在排列中总是将自己的位置摆在父母的后面,这样,她可以看到父母,而站在她前面的父母却是看不见她的,那么参与排列的人就会有感受——“看不到女儿,觉得不舒服!”那么女儿又是怎样的感受呢?“觉得爸爸妈妈是需要我保护的,而我自己背后的力量却没有,我是不安全的。”女儿说。那么,经过治疗师的引导,让求助者为他们调整位置,在调整过程中求助者会发现,“我”是可以在三角关系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的。这样,回去后她会改变对父母的看法和要求,随之这种改变会影响父母,在正确的位置,爱的流动就会畅通。

所以说,对家庭里的其他成员来说,到不到场并不重要。家排的重点是呈现真相,让求助者“看见”以推动自己能量的改变。

心:说到“角色代表”,我们知道这都是找人来扮演的。记得在上次家庭治疗课程上我曾被指定扮演过“母亲”的角色。让我疑惑的是,我在扮演这个角色时的反应是我自己个体经验的投射呢,还是在系统排列中的自然反应?如果是自己个体经验的投射,那还能帮助当事人处理问题吗?

王:作为角色代表,他们通常不认识自己所代表的家庭成员,但为什么说由他们来接触“识知场”(knowing field)是可能的呢?因为他们占据了更加有利的位置,去感受当下那一刻的能量;此外,他们是非常灵活的,当他们觉察能量变化时,自己可以跟随改变,并没有一定要执著于以前的感受。所以呢,当你进入这样一种场域时,你能静下心来在完全专注的情况下,立刻中立地将自己所感受到的呈现出来,包括身体、心理以及深层的想法。

这看起来好像是自己的投射,是的,某种意义上确实可以这样说,代表们其实就好像是接收器,通过他们能够呈现能量的流动。那天你也看到了那个“妈妈”身上的力量是很强的,以致于她总是挺着身子愤怒着,不是么?!所以代表们的工作就是去觉知到这些能量,当被问到的时候说出来,让治疗师知道——这一切已经足以促成改变了。这就是为什么说,代表们在家排案例中,代表了个特殊的角色,其目的是为了要服务其他人。

当然,由于代表们是最接近这个家庭中感受的人,他们还有过滤的功能,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某句话,或者估摸某个治疗介入是否有效。

对于很多人来说,家庭系统排列并不符合他们理解这世界的方式


常识和个人体验是我们了解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参考框架,但对于很多人来说,家庭系统排列和他们了解这个世界的参考框架是有冲突的。尤其是对于一个从未体验过家庭系统排列现象的心理学权威来讲,接受起来就更为困难了。

心:在《谁在我家》这本书的导言中有这样写:“海灵格在处理家庭里很多难题的时候,诸如疾病、死亡、自杀、外遇、分离、离婚、乱伦、人流等,始终能心如止水,始终在巡视着,等候解决方案的出现,等候那让爱得到修复的可能性。”读到这样的描述,让我想到网上“青年问禅师”系列的搞笑段子。提到这个是想问,在一个“解决方案”出现的时候,如何判断这个方案的好坏呢?作出判断的主体是谁,判断的依据又是什么?

王:“系统排列”是海灵格整合发展出的心理学理论,它包含着许多心理咨询专业的技术与观念,包括行为疗法、完形疗法、系统疗法、TA沟通分析、催眠等,以及许多心理学前人的发现,包括伊凡纳吉(Lvan Boszormen.yi-Nagy)脉络治疗,莫瑞诺(J.L.Moreno)、萨提尔(Virgina.Satir)的家族治疗等。

在家排中,一个治疗师与来访者的“直觉力”联结是非常重要的。比如当来访者寻求协助时,治疗师会请他简要地叙述其困扰,然后决定几位与这个困扰有关的关键角色,并请助理人员代表他们,接着再请来访者凭着直觉将代表们带到他想放的位置,也就是将众人的关系排列出来。代表们的位置一旦排出来,立刻形成一个系统的“信息场域”,而系统里的深层信息便透过作为受体的代表呈现而出。原本存在于来访者心中的问题,透过代表们的位置与移动,被具象化地呈现在眼前。如此一来,关系的深层动力与问题背后的根源便有机会一目了然了,最后通过排列师的探索与引导,问题的解决之道可能也就随之浮现出来。

所以说,家排并不似禅师领一困惑青年泡一杯茶、观一局棋,家排需要排列师跟来访者站在同一线上,以人的身体作为信息的接收器与发送器,帮助来访者呈现真相,探索整个系统里的信息影响与变化状态。

至于“解决方案”出现时如何判断好坏,这在于来访者是否“看见”了关系的深层联接。作出判断的主体是双方的,判断依据是“关系法则”,也可以说是“爱的法则”、“幸福成功的法则”、“生命的流动法则”——这是“系统排列”的核心内涵。所以说,对于排列师来说,所谓的“解决方案”,其焦点便是放在系统的原因上面。

心:曾有人在文章中这样记录下他上家庭系统排列课程的体验:“中间休息时,一位资深同道提前退场。他说,治疗中弥散着的宗教气息让他很不舒服。仔细想想,我发现自己感到震惊的也是这种宗教气息。现代心理学100多年的历史,就是努力跻身科学殿堂的历史,心理治疗发展的轨迹也一直印刻着这种努力。而今,突然有一种新鲜的治疗方法,裹挟着宗教气息而来,让很多怀有‘科学’情结的心理学人陡然生疑。”关于这些怀有“科学”情结的心理学人对家庭系统排列疗法态度,不知作为家庭系统排列师会作何想呢?

王:常识和个人体验是我们了解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参考框架,但对于很多人来说,家排和他们了解这个世界的参考框架是有冲突的。尤其是对于一个从未体验过家排现象的心理学权威来讲,接受起来就更为困难了,因为他的教育跟以往的知识妨碍了他中立地观察及消化这种完全不熟悉的现象,所以我能理解有“科学”情结的心理学人对家庭系统排列的态度。但我理解他们并不代表我也认同他们。我是跟伯图·乌沙莫(Bertold Ulsamer)学的家排,他是海灵格的大弟子,他的家排一点都不神秘,没有宗教气息。至于海灵格,他本身是一位宗教人士,他有着其独特的“直觉力”,我个人觉得也是无可厚非的。

家庭系统排列在50年内能被接受并成为大学课程,我觉得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弗洛伊德的学说,在出现了30年后仍然是当时主流学派所攻击的对象。德国的公众在1993年才通过海灵格的第一本著作《谁在我家》指导家庭系统排列,短短十几年,已经传播到眼下这种程度,可以说是非常了不起了。之所以能有这样的成果,我相信最重要的因素是系统排列呈现了爱的本质,在人的心灵深处产生了巨大的共鸣,所以我诚心把这门学问推荐给每一个人。

心:记得有人说,从事家庭系统排列工作的心理治疗师得具备一些条件,譬如,“他应该爱并且尊敬自己的父母——否则他怎么能帮助他的当事人去爱并且尊敬其父母呢!”你同意这种观点吗?那除此之外,从事家庭系统排列工作的心理治疗师还应该具备些什么条件?

王:前面我们已经提到过,尊敬自己的父母是孩子走向成熟的一种标志,所以我是比较同意上面的那种观点的。但要明白的是,从事家庭系统排列的心理治疗师应具备的条件并不仅仅就这么一条,这里有很多东西需要去积淀,正所谓“知识好学、素养难修”,只有治疗师本身疏通好了自己的内在,对来访者才会有无条件地尊重、对“场域”(field)有足够的尊重;治疗师才能平静、清晰地引导。

最近海灵格说了一句话:排列师在场域里的最高境界是无知无欲无求。治疗师的境界正在于此。

心:记得海灵格有强调,家庭系统排列并不是对家庭做过多的干预,而是让事物按照它本来的面貌发展,帮助心灵按照其自身的规律生长。那最后,你能给那些还不太了解家庭系统排列疗法的心理咨询师介绍一下,家庭系统排列具体是如何操作的吗?

王:家排是把家庭里隐藏的张力、冲突和重要的关系影响呈现出来。系统排列导师针对这些动力顺势而为,找到解决方法。家庭“排列”并不是一个新的技巧,但海灵格把这种治疗方法发展到一个新境界,这就是马奥博(Albrecht Mahr)医生提出来的“识知场”(knowing field)概念(识知场的意思是,作为家庭成员的代表,他能够觉知真实家庭成员的想法和感受)。海灵格说,如果不理解这个现象的话,就无法完全掌握系统排列的工作要领。

家排的方法是把家庭成员排列出来,利用陌生人做家人的代表,站在一个空间内,呈现家庭成员之间关系的景象。自心理学家弗洛伊德开始,人们已普遍接受潜意识对我们的行为有着极大影响的观念,但是潜意识到底在哪里?奥地利著名的心理学家及哲学家马汀·布伯(Martin Buber)一语道破潜意识在哪里:潜意识并不存在于个体心里,而是存在于个体之间。这就是说,潜意识存在于“关系”里,它的动作是透过成员与成员之间的“信息场域”(the field)发生作用。

因此,人的潜意识同样是一种信息场域,而一群人建构的信息场域便是荣格所称的“集体潜意识”(collectove unconscious)。换句话说,家庭系统成员间的关系就是一种信息场域,构成了家族的集体潜意识。

采访后记:

如果你想成为系统排列导师,引用伯图·乌沙莫(海灵格大弟子)的亲身实践经历,建议参考以下几个步骤:

? 专业课程:参加正式的培训课程,系统学习排列的基本知识与原理。避免只参加一次工作坊就去做排列师;

? 清理自己:作为案主处理自己个人、家庭及其他方面的问题;

? 课后练习:与同学组成练习小组,熟悉做代表的感觉,逐渐熟练个案处理方法,开始尝试排列,带领个案;

? 接受督导:定期接受有经验的导师的督导,持续自我成长,丰富排列经验;

? 形成风格:参加三个以上国际级导师的工作坊,学习不同风格的排列方法,发展出适合自己的工作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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